靈修三重奏：回應「心在的藝術與詩韻」

黃佩芳

靈修大師梅頓認為藝術能提升人的屬靈境界，因為藝術能調化人轉向神，促進人與創造並掌管宇宙的神接觸。故此，在教會的歷史中，不乏藝術對禱告、敬拜及信仰生活的重要貢獻。（“Conscience, Freedom, and Prayer”, no. 7, No Man is An Island）我對梅頓的見解甚有共鳴，尤記得2004年在格爾頓大學（Creighton University）修讀的「藝術與靈修」，便叫我大開眼界、獲益良多。可惜新教並未賦予藝術有多少重視，鮮有關於藉藝術培育靈性的資源；因此，甘丹娜這篇「詩詞與臨在的藝術」（當然還有每期《靈深一席談》的專欄文章：「細味深嚐」！），可說是難得的作品，擴闊信徒的靈修視野。

藝術有多種的表達模式，包括：音樂、舞蹈、繪畫、雕塑、小說、戲劇等，詩詞也是其中的一種。甘丹娜在文中闡釋如何通過詩詞和靜默（或是默觀）的進路，促進生命更新；讓人能體現並活出所領受的；而非單單停留在頭腦的認知。這個更新過程包括了專注聆聽、認識本相並且坦誠面對，以致釋放出新的力量——新的歸屬感與憐憫心，與世人結連。她在文中表示：

內在的靜謐和詩詞可以引導我們去到一個境界，更加省察我們的內在，以致我們能更貼近真實…...

詩詞就成為我們接觸自己的一個途徑，使我們能觸及無言之境──那本我的寧謐境地。人類深切想望的就是渴求做回自己。……雖然我們並未完全明白奧秘，但卻能夠撥開雲霧，幾乎進入覺醒。在這個覺醒裏，我們有機會邁向自己的本質一步。 

當我們完全面對自己的苦難和喜樂，就會對那些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的人，甚至範圍更廣闊的宇宙大家庭，生發更大的憐憫。我們的降服也更新了我們代禱的能力，……我們曉得自己與所有受造物相連；以致一種新的歸屬感浮現了，這種歸屬感是不受外在經驗所支配的。

誠然，「自我認識」、「活出真我」、「關懷社群」均是當代靈修學的熱門課題。然而，我認為靈修學是三重奏，有三個向度的：愛神——建立與神的關係，愛己——建立與自己的關係，愛人——建立與別人（世界）的關係。主耶穌曾清晰指出愛神、愛己、愛人是一切道理的總綱，前者更是最大的誡命（太二十二37-40）；我們的信仰生活，包括靈修方向，自然也以此為歸依。一切的屬靈操練，是為能深化人神愛的關係，幫助人愛惜自己、活出在基督裏獨特的豐盛生命，並且為愛鄰舍而行公義、好憐憫，在世上作鹽作光。

甘丹娜在文中所表達的靈修向度，對「愛神」的層面似乎有所忽略。她透過詩詞、默觀，在「愛己」的層面有許多寶貴領受，文章末段也帶出了「愛人」的訊息，她在結語中說：「在我默觀自己和世界的經驗中，他們（詩人）給我莫大的幫助。」難道，神並非她的默觀對象，她只默觀「自己和世界」？她又表示：「人類深切想望的就是渴求做回自己。」那麼神的位置呢？我還是比較喜歡奧古斯丁這一句：「除了安息在你懷中，我們的內心無法獲得寧靜」（our heart is restless until it rests in you）。

雖然甘丹娜未有將主所教導的「愛神、愛己、愛人」兼融一起；畢竟她向我們展現了「愛己」、「愛人」的精釆洞見，更開拓我們靈修的視野，明白到詩詞與靈修，以致靈命培育的美妙關聯。盼望她的體會能觸發我們的創意，善用各藝術媒介來跨越思維與經驗的限制，邁向屬靈境界的高處。

作者簡介：　　

黃佩芳畢業於格爾頓大學（Creighton University），主修靈修學；熱愛靈修事工，包括屬靈導引，帶領退修會及教授靈修課程。現任教於中國宣道神學院，亦為本刊《靈深一席談》的執行編輯。